“秦晉之好”的歷史典故是什麼?懷嬴和文嬴是什麼身份?
今天小編為大傢帶來懷嬴和文嬴是什麼身份?希望對你們能有所幫助。
成語“秦晉之好”最先出自元人喬孟符的雜劇《玉簫女》,意指兩傢聯姻。
自古以來,兩傢聯姻者數不勝數,為何單單以秦、晉兩國的聯姻組成詞語來使用呢?
那是因為以秦、晉兩國的聯姻不止一次,有好幾次,太出名。
原本,在很長時間內,秦國是遭到其他諸侯國鄙視的。
要知道,其他諸侯國都由是周武王和周公分封得來的,得封為諸侯者要麼是周王室的同姓宗室子弟,那麼就是異姓功臣宿將,要麼就是含神農、堯、舜、禹及商湯的後代在內的貴族。
秦國是其先人非子在周孝王朝養馬有功,得封地五十裡,從一個“附庸”小國慢慢發展壯大的。
也就是說,和其他諸侯國相比,秦國建國時間遲,而且身份低微。
最慘的是,周孝王封非子的目的,就是讓秦人守邊,防衛犬戎人入侵。
秦人長期與犬戎人打交道,不自覺地沾染上瞭許多犬戎人的作風,漸漸被中原列國視為戎狄之國,被稱之為“秦戎”、“狄秦”,地位就更加低瞭。
秦國的一代雄主秦穆公繼位後,為瞭提升自己國傢的政治聲望,向中原的華夏族靠攏,他大起膽子,向晉國求親。

為什麼是向晉國求親而不是其他國?
原因有三個。
一、晉國與秦國毗鄰;
二、晉國國力強大;
三、晉國的身份尊貴。
晉國的第一任國君是周武王的幼子、周成王之弟叔虞。
話說,西周初年,周武王崩,位於現在山西境內的唐國發生瞭叛亂。成王和弟弟叔虞一起在宮中玩耍,他隨手撿起瞭一片落在地上的桐葉,用剪刀剪成玉圭形,遞給叔虞,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拿好這個玉圭,我要封你到唐國去做諸侯。”伴陪在一旁的史官把這件事告訴瞭周公。周公問成王:“你要分封叔虞?”成王說:“玩笑而已。”周公板起臉說:“天子無戲言!”沒辦法,成王隻得選擇吉日,把叔虞正式封為唐國的諸侯,史稱唐叔虞。
叔虞死,其子燮父繼位,遷都於晉水之旁,唐國改名成瞭晉國。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西周末年,周幽王死,出現瞭周攜王與周平王“二王並立”的局面。當時,晉國的晉文侯和秦國的秦襄公都不約而同地選擇瞭支持僭越的周平王。
周平王給晉文侯作瞭一篇《文侯之命》,通篇溢美之辭,準許他在汾水流域擴張;而封給瞭秦襄公爵位,許以岐、豐之地。
這樣,在周平王東遷之後,秦、晉兩國都獲得瞭極大的發展。
不過,晉文侯死後,他的兒子晉昭侯有點傻,封自己的叔叔成師於曲沃——這個曲沃是一個比國都翼還要大的城,為後來的“曲沃代翼”埋下瞭伏筆。
“曲沃代翼”的過程耗時67年,經過瞭三代人的生死血拼,最終在晉武公手裡完成。
晉武公在位兩年薨。
繼位的晉獻公是一位十分有作為的國君。他把都城定於絳邑,大肆擴張,西伐驪戎、北征皋落狄、滅霍、魏(此魏並非戰國之魏國)、耿、虞、虢,兼並瞭今山西中、南部多數國傢,橫掃太行山以西。史稱其“西有河西,與秦接境,北邊翟,東至河內”。
秦穆公看中的就是晉獻公的長女伯姬,想聘為夫人,派大夫公子縶前往晉國求婚。
晉獻公讓太史占卜,得出的結論是:與秦國利於姻好,不利於戰爭。
於是,晉獻公同意瞭這門親事。
這是“秦晉之好”的第一樁婚姻。
再說回晉獻公。
晉獻公是個好色之徒。

晉獻公原先娶瞭山西姬姓小邦賈國的宗女,因賈君沒有生子;後又娶瞭翟國大臣狐突的女兒。
在這裡特別說明一下,在周代婚姻制度中,有一種“媵”、“妾”制,即貴族男子在娶嫡妻時,可以同時獲得若幹個陪嫁的女子為妾,稱為媵妾。
晉獻公在迎娶狐突的女兒時,“靈活”依據瞭這個制度,一娶兩,娶瞭大戎狐姬和小戎子兩個。
晉獻公一人娶狐突兩女的事情是引起過非議的。
第一、從狐姬的名字就可以知道,狐氏其實也晉獻公一樣,同為姬姓。為此,《國語·晉語四》批評說:“同姓不婚,惡不殖也。狐氏出自唐叔。”
第二、上面說瞭,“媵”、“妾”制是貴族男子在娶嫡妻時才適用的,而晉獻公娶狐姬時,傢裡已有嫡妻賈君,這說明,他在娶狐姬姐妹時,可能是另立狐姬為正妻瞭。
大戎狐姬後來生下瞭兒子重耳,小戎子生下瞭兒子夷吾。
如果說晉獻公娶同姓女、“靈活”依據“媵”、“妾”制一人娶兩姐妹還不算好色。
那麼,晉武公死後,他“烝於齊薑”,與父親的寵妾齊薑亂倫,就非常過瞭。
齊薑後來生下瞭兒子申生和伯姬。
公元前672年,晉獻公攻打驪戎,俘獲瞭驪戎之女驪姬、少姬。
晉獻公又一次性娶瞭這兩姐妹,讓驪姬為自己誕下瞭兒子奚齊,讓少姬為自己誕下瞭兒子卓子。
很有可能,晉獻公又把驪姬立為正妻瞭。
因為,在按照周代的繼承制度,“有嫡立嫡,無嫡立長”,晉獻公之前立瞭齊薑的兒子申生為太子。但他喜歡上瞭驪姬後,又想改立驪姬的兒子奚齊。
那麼,為瞭成功立奚齊為太子,他有必要立驪姬為正妻。
這樣,晉獻公把後宮私生活的混亂延伸到瞭政治上,導致申生被殺,重耳和夷吾分別奔入瞭翟國和梁國。
公元前651年9月,晉獻公薨。
晉獻公的心腹大臣荀息奉奚齊為晉侯,自己當相國,加封幫助驪姬奪嫡的外臣梁五、東關五為左右司馬。
原執掌軍事大權的裡克是申生的堅定支持者,看見申生被害,早已憤憤不平,這會兒眼看自己的軍權被剝奪,更加憤怒。他聯合起邳鄭父等人,暗殺瞭奚齊,準備迎重耳回國為國君。
荀息卻又搶先立瞭少姬的兒子卓子。
裡克於是再殺卓子。
從而,晉國局勢大亂。
裡克連弒兩個幼主,掌握瞭國傢大權,派人去翟國迎接重耳。
重耳弄不清國內形勢,害怕回國被害,婉言謝絕。

國不可一日無君呀。
裡克憂心如焚,隻好派人去梁國迎夷吾。
夷吾比重耳聰明,他也擔心回國會有危險,但不肯錯失如此良機,他苦思冥想,想出瞭一條萬全之策:去與自己的姐夫秦穆公做交易,由秦國出兵助自己返國,事成之後,割讓晉國在黃河以西的五座城池給秦國。
秦穆公之前與晉國結親,就想著與晉國共霸中原,覺得如果這筆交易做成,秦晉兩國的關系更鐵瞭,何況,還有五座城池的報酬呢。
他痛痛快快地答應瞭下來,轟轟烈烈地派兵協助夷吾回國繼位。
這樣,夷吾順利繼位,是為晉惠公。
晉惠公是頭如假包換的白眼狼,他坐穩瞭位子後,誅殺瞭裡克、丕鄭、七輿大夫,違背當初對秦穆公的許諾,拒絕交出五座城池。
但這還不是最惡心的。
晉國遭遇瞭荒年,秦國慷慨贈米,助其渡過難關。
而當秦國遭遇上瞭荒年,晉惠公不但拒絕向秦國賣一顆米,還乘人之危,發兵攻打秦國。
人在做,天在看。
耍盡小人心計的晉惠公在韓原大戰中被秦軍俘獲。
不過,看在夫人伯姬的份上,秦穆公還是把晉惠公給放瞭。
至此,晉惠公不得不交出自己的誠意:讓自己的兒子太子圉到秦國當人質,並將黃河以西的地方獻給秦國。
按照《左傳·僖公十七年》裡面的說法,在“晉太子圉為質於秦”時,秦穆公為瞭籠絡公子圉,“歸河東而妻之”,不但歸還瞭黃河以東的地方給晉國,還給他許配瞭一個妻子。
不久,晉惠公病重,太子圉擔心國君的位置會被別人得到,趕緊偷跑逃回瞭晉國。
第二年,晉惠公薨,太子圉立,是為晉懷公。
晉懷公與秦國不相往來。
為瞭剪除後患,他加緊迫害逃亡在外的伯伯重耳,勒令當初隨同重耳逃亡的晉人必須在限期內回到晉國,否則抄其傢、滅其族。
這種情況下,秦穆公決定幫助重耳當上晉國國君。
他把逃到楚國的重耳接過來,以極為隆重的禮節接待,《史記·秦本紀》裡寫:“秦怨圉亡去,乃迎晉公子重耳於楚,而妻以故子圉妻。”即把晉懷公的妻子改嫁給瞭重耳。

l
公元前636年,秦穆公發兵護送重耳入晉,殺瞭晉懷公。
重耳當上瞭晉國的新國君,是為晉文公。
晉文公後來在秦國的協助下,尊王攘夷,敗楚城濮,成為瞭繼齊桓公之後的又一位春秋霸主。
總結一下:在秦穆公有世之年,秦、晉兩國間一共舉行瞭三次聯姻。
第一次是秦穆公娶晉獻公之女伯姬。
第二次是秦穆公為瞭籠絡公子圉,“歸河東而妻之”,給太子圉許配瞭一個妻子。
第三次是秦穆公為瞭籠絡重耳,“妻以故子圉妻”,把太子圉的妻子改嫁給瞭重耳。
公子圉就是後來的晉懷公,史書把他的妻子為稱“懷嬴”。“懷”是晉懷公的謚號,“嬴”是她的姓。
重耳就是後來的晉文公,史書把晉文公的妻子稱為“文嬴”。“文”是晉文公的謚號,“嬴”是她的姓。
因為《史記·秦本紀》寫有“妻以故子圉妻”字樣,很多人認為:懷嬴和文嬴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但是,懷嬴和文嬴絕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我們要知道,公元前628年冬,晉文公死。秦穆公急於進入中原以成霸業,他趁晉、鄭兩國舉行國喪,發兵穿越晉境,襲擊鄭國,但未能得逞。秦軍在班師經過崤山裡,遭到瞭晉軍阻擊,孟明視、西乞術和白乞丙等三位秦軍主帥被俘。當時,文嬴用嫡母的身份說服瞭晉襄公,釋放瞭孟明視三人歸國。
《史記·秦本紀》是這樣記載的:“文公夫人,秦女也,為秦三囚將請曰:“繆(穆)公之怨此三人入於骨髓,原令此三人歸,令我君得自快烹之。”晉君許之,歸秦三將。”劉宋裴駰在《史記集解》中特別強調,說這位“秦女”就是:“繆(穆)公女。”
《左傳·僖公三十三年》在記載這件事的時候,寫:“文嬴請三帥,曰:彼實構吾二君,寡君若得而食之,不厭,君何辱討焉!使歸就戮於秦,以逞寡君之志,若何?公(晉襄公)許之,先軫朝。問秦囚。公曰:夫人請之,吾舍之矣。”杜註雲:“文贏,晉文公始適秦,秦穆公所妻夫人,襄公嫡母。”
從這兩則材料可知,秦穆公之女在晉文公死後,依從晉文公的謚號,被稱為文嬴;而又被晉襄公稱為“夫人”,可知她不是晉襄公生母,卻是晉文公的嫡夫人。因為,按周朝宗法禮制,凡庶出子女,都必須以其父之正妻為嫡母。
可見文嬴身份尊貴。
晉襄公死後,趙盾與狐射姑討論擁立誰為國君,《左傳·文公六年》記載:“賈季(狐射姑)曰:不如立公子樂。辰嬴嬖於二君,立其子,民必安之。”杜註雲:“辰贏,懷贏也。二君,懷公、文公也。”
狐射姑所說的辰嬴就是懷贏。
為什麼把懷贏改稱辰贏呢?
楊伯峻在《春秋左傳註》中作瞭解釋:“謂之懷崩者,當時猶晉懷公之妻也。後又嫁文公,故今改謂為辰贏,辰或其謚也。”
對於這位辰贏,趙盾的看法是:“辰贏賤,班在九人,其子何震之有?且為二嬖,淫也。”即她是晉文公九位妻妾中地位最低的,名列在第九位,卑賤不足道,不應該立她的兒子公子樂為晉國君君。
由此可見,文贏和懷贏(辰贏)不是同一個人。
不過,從“辰嬴嬖於二君”一語,我們也知道,懷贏的確是先嫁給瞭晉懷公,後來再嫁晉文公。
關於懷贏的再嫁,《左傳·僖公二十三年》裡面是這樣描述的:“秦伯納女五人,懷嬴與焉,奉匜沃盥。”意思是說秦穆公把五個女子許配給瞭晉文公,懷嬴也在其中,負責給晉文公端洗臉水。
前面說瞭,周代婚姻制度中有一種“媵”、“妾”制,即貴族男子在娶嫡妻時,可以得到若幹個陪嫁的女子,即媵妾。秦穆公一次性地給晉文公許配瞭五個女子,其中有文嬴,也有懷嬴。
也正是這個原因,《史記·秦本紀》裡面出現瞭“妻以故子圉妻”的描述。
按照“媵”、“妾”制度,晉文公在所娶五女中,正妻隻能有一人,其餘皆為媵妾。而《國語·晉語四》在表述“公子使奉匜沃盥”一語時,韋昭註曰:“婚禮,嫡入於室,媵禦奉盥。”即正妻可以登堂入室,而媵妾隻能端洗臉水。
事情很明顯瞭,文嬴、懷嬴等五人同嫁晉文公,文嬴成為瞭晉文公夫人,懷嬴隻是一個媵妾。
另外,懷贏、文贏的婚事都是由秦穆公操辦的,懷贏出嫁在先,文贏出嫁在後。從這一點上說,論年歲,應該是懷贏長於文贏。
那麼,為什麼會出現年幼的文贏成瞭正妻、而年長的懷贏隻是一個媵妾呢?
唯一的解釋就是:文贏是秦穆公的親生女兒;懷贏隻是秦國宗室女。
其實,關於懷贏隻是秦國宗室女,《史記·秦本紀》也有交待:“夷吾獻其河西地,使太子圉為質於秦。秦妻子圉以宗女。”即懷贏就是秦國的宗室女。
另外,《史記·晉世傢》在記晉惠公病重,太子圉想攜帶懷贏一起偷溜回晉國,懷嬴拒絕說:“子一國太子,辱在此。秦使婢子侍,以固子之心。子亡矣,我不從子,亦不敢言。”即從懷嬴說話的口氣來看,她的確不像是秦穆公的親生女兒。
在《左傳·僖公二十二年》的記載裡,懷嬴的回答更加卑微。太子圉問她:“與子歸乎?”她答:“子,晉太子,而辱於秦,子之欲歸,不亦宜乎?寡君之使婢子侍執巾櫛,以固子也。從子而歸,棄君命也。不敢從,亦不敢言。”
一句話,文贏和懷贏不但不是同一個人,而且還不是同父姐妹,她們的身份,差瞭一大截。